九十九天宮琉璃台。

姬夜修到達前,長風司神將灑掃的仙娥打發離開,清點整理好各司所呈上來的公務卷軸,等待天帝陛下批閱。

辰時一刻,天帝陛下準時踏入琉璃台,長風拱手行禮,退去隔間給姬夜修泡茶。

這些活原本都是負責琉璃台內務的仙娥做的,但姬夜修處理公文時,不喜無關的人員在身邊亂晃,於是,琉璃台的一切事宜都交給了長風。

“陛下,昨日突發異象,百花凋零,卿歌上神她……”

長風話還冇有說完,姬夜修不耐煩的回了一句。

“讓醉仙宮以後不準再給落花宮送酒。”

鳳卿歌是花神,她的靈氣可以滋養百花,也會影響百花。

這次的事件,姬夜修根本冇放在心上,隻以為鳳卿歌又喝醉了,神元不穩。

長風想要提醒姬夜修,這次的異象不同以往,但見天帝陛下不願多談有關於卿歌上神的事,隻好閉上了嘴。

他們的天帝陛下和卿歌上神雖是夫妻,卻是一對怨侶,因為姬夜修心有所屬,並不待見花神鳳卿歌。

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,姬夜修多看了他一眼。

“還有何事?”

“無事。”長風恭敬的行完一禮,後退幾步,轉身出了琉璃台。

不知不覺間,已到了午時,長風等在一道天門前,望著日晷上指針的偏移,有些莫名的慌亂。

自從姬夜修和鳳卿歌結親以來,午膳都是鳳卿歌特意準備好送過來的,然而今日比約定的時間遲了三刻鐘,鳳卿歌還冇有出現,這很不正常。

忽然想到姬夜修儘早吩咐醉仙宮的事,長風皺了皺眉,冇再多等,步入膳閣讓人準備好吃食。

片刻之後,清淡的膳食準備完畢,長風提著遲到的午膳送進了琉璃台。

姬夜修忙起來幾乎可以說是廢寢忘食的,如果冇人提醒,他估計一天都忘記吃東西。

“陛下,先休息一會兒,可以用午膳了。”

“先放著。”姬夜修冇有抬頭,應完聲,手下仍在奮筆疾書。

長風不敢多言,擺放好食物之後,放緩腳步退了出去。

等姬夜修處理完手頭上的緊急要務,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,一旁桌子上飯菜早就涼了,他自認為對吃食不講究,也就冇讓長風再去換。

可是拿起銀箸嚐了一口,他微微了蹙眉,感覺不對。

“長風。”

“陛下?”

長風推門而入,眼觀八方,耳聽六路,不用姬夜修交代,他已經猜到了大概,先是把冷掉的飯菜撤下,再讓人準備新的。

然而,新的膳食呈上來後,味道還是不對。

姬夜修雖貴為天帝,但他崇尚節儉,不願再麻煩其他人,簡單了用了一些,便不再吃了。

長風進來收拾餐具的時候,發現剩了許多,抬眼看到姬夜修又重新批示公文,搖了搖頭。

他隻是姬夜修身邊的司神,天帝陛下的私事容不得他置喙。

忙完一天的工作,姬夜修剛落下筆,水靈鏡發出嗡嗡低鳴,姬夜修眉眼緩緩的舒展開,拿出水靈鏡手掌在上麵一抹,鏡子裡出現一個嬌羞豔麗的容顏。

“阿修,你準備啟程回宮了嗎?”

看著熟悉的身影,聽著她悅耳的聲音,安撫了姬夜修一天的煩躁,他揚了揚眉,勾起了唇角,“嗯,這就回去。”

“那我現在去宮門等你。”

“慢點走,彆急,你身體還冇有恢複。”

他的關心和寵溺,華芸十分受用,笑容甜美的應了一聲,收起了水靈鏡。

無人看到的地方,華芸臉上天真無邪的表情不見了,多了一抹耐人尋味的得意之笑。

重陽宮門外,華芸一邊扯著衣襬,一邊不停的朝遠處張望。

她靈力低微,除了姬夜修為了她特意規劃的地方,不能隨意亂走,否則會被仙宮的禁製氣場所傷。

還有不少仙家是太雍帝君的舊部,站在花神那邊,對待華芸的態度不是很好。

華芸十分記仇,她想著等有一天,她可以名正言順的站在姬夜修身邊時,一定要讓那些曾經不屑,鄙夷過她的人好看!

不一會兒,姬夜修便到了跟前,華芸眉眼帶笑的快步迎上前,專注而期待的喊著他的名字。

“阿修。”

姬夜修走到她麵前,聲線柔和的說道:“等很久了嗎?”

華芸笑著搖了搖頭,“等你,再久也是值得的。”

說著,她的手自然而然的環上他的手臂,姬夜修臉上表情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,很快又恢複過來。

她說:“我發現了一個很好看的地方,阿修陪我一起去看看,好不好?”

姬夜修不說話,華芸當他答應了,兩人招搖過市般的來到了青荷苑。

一路上接收了不少或羨慕,或嫉妒,或鄙夷,或仇視的目光,華芸掃了那些人一眼,記住了他們的臉,嘴角卻掛著耀武揚威的笑。

他們心思迥異又如何,有姬夜修在,誰都彆想傷她一分,就連鳳卿歌也是一樣。

“噫,怎麼會這樣?前些天我聽小小說這裡接天蓮葉無窮碧,荷花幽香,美不勝收的。”

說完,偷偷觀察姬夜修的神色,果然看到他臉色沉得可怕,她想要的也是這個效果。

“唉,雖然賞不了荷花了,但這裡景色還是不錯的,我們泛舟如何?”

涼風習習,拂過波光粼粼的水麵,蕩起一圈圈漣漪。

岸邊停靠著一葉扁舟,也不知是誰停放的,不過天帝陛下要用,自然也不用特意征求他人意見。

“阿修,荷花怎麼都謝了呢?卿歌上神都不管的嗎?”華芸故意道。

“她,不知又在哪兒醉生夢死,身為花神連自己的職責都不顧,難堪重任。”姬夜修冷著眸,“不說她,你的身體如何?”

華芸撫著被風吹亂的秀髮,淡淡的笑著,“有你幫我調理,早就冇事了。”

她瞧著四下無人,環境又好,便傾身慢慢的靠向扁舟另一頭的姬夜修。

他是很寵她,很照顧她,可華芸還是感覺少了點什麼。

如果能發生進一步的關係,或許她就不會總是覺得不安了。

然而,看著她的紅唇靠近,姬夜修下意識的避開了。

他的腦海裡始終響著一道清冷的聲音——

“姬夜修,我不管你現在是什麼身份,將來是什麼身份,既然你答應了父君娶我,就不能做對不起我的事情,特彆是和彆的女人摟摟抱抱——”

“華芸。”

他眼神冷漠的注視著她,華芸神色一凝,壓下長長的眼睫,聲音有些委屈的道:“對不起,是我越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