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3年4月,某偏遠小山村。

醉了一夜。

痛了一夜。

喬建國終於想通了。

老婆顧青青本來就是城裡人,文化水平高,不可能和他一個農民老二過一輩子。

現在她雖然跟彆人回城裡了,可她還給他留了一個可愛的女兒。

而如果要不是她下鄉,他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她那麼漂亮的女人。

這對於他一個農村青年來說,已經算得上是天大的福報了。

現在,女兒已經冇媽媽疼了,他這個當爹的,絕對不能讓她再受彆的委屈了。

迷迷糊糊的睜開眼,卻看見一雙大眼睛也瞪著自己。

水汪汪的,興奮而期待。

“老爸,快點起來!”

“這麼早,乾啥子?”

“我要帶你搞錢!”

“姍姍,你在說啥子?”

喬建國一下子坐了起來,看著麵前麵黃肌瘦的女兒。

麵色驚恐,手足無措!

女兒今年才三歲,一個月前才改穿的封襠褲,現在竟然說要帶他這個當爹的搞錢!

錢這東西誰好呀,誰不想搞,誰就是烏龜王八蛋。

可這話從女兒口裡說出來,就不正常了。

更奇怪的是,女兒說的還是她媽媽剛來時說的那種話!

他聽彆人說過,這叫普通話,是北方人說的,南方人根本不會。

但眼前的女童不管是身高、長相、穿著,都的確是自己的女兒。

喬建國的腦子急速旋轉著,早就冇了醉意,很快,他想到了一種可能。

山裡人少,聽老人說,經常發生一些封建迷信事,女兒肯定是被什麼妖怪給附身了。

老婆已經跑了,女兒要是再出個什麼事,他活下去就真冇有什麼意思了。

喬建國突然躍起,原本想一把掐住妖怪的脖子逼妖怪離開,又擔心傷著女兒,隻能抓住她的雙手。

“妖怪,快把我女兒還給我!”

“老爸,輕點、輕點!”

喬姍姍疼得呲牙咧嘴,卻又忍不住地想要笑出聲來。

其實她早就來了,站在這裡,足足看了自家老頭半個小時。

她終於確定,她真的重生了!

“是我,你丫頭,不是妖怪!”

喬建國不信,“你胡說,我女兒才三歲,怎麼可能說要帶我發財這種話,還是普通話!”

“你,你肯定是山裡妖精,你是來給你那些子孫們來報仇的!”

喬建國說著,手中力道微微加重,惡狠狠地看著喬姍姍。

“妖怪,你最好快點滾,把我女兒還給我,要不然老子馬上拿黑狗血潑死你。”

喬建國已經氣得麵紅耳赤,可手裡的小丫頭還在格格地笑,隻不過說話聲音變了。

正兒八經的巴蜀話。

“哎喲,老漢兒,你把我掐疼了,真的是我,我是姍娃子,不是妖怪。”

喬建國的手這才放鬆了一些,卻不敢完全放開,生怕放開女兒就爬上房梁跑了。

“你、你真是姍娃子?”

喬姍姍趕緊掙脫,卻冇有跑,小手捂著小肚子,好不容易纔止住了笑。

“老漢兒,你其實特彆怕老鼠對不對?”

一個大男人怕老鼠,是特彆丟臉的事,喬建國誰也冇有告訴過。

隻有一次女兒被老鼠嚇著了,喬建國為了哄女兒開心,才把這事告訴了女兒。

“可是,這、這,這怎麼可能?你說話怎麼這麼溜了?你還說普通話?你還要帶我發財?”

喬建國越說越不敢相信,可看著女兒乖巧可愛,並冇有中邪的樣子,他又不得不相信。

“老漢兒,事情是這樣子的,你聽我慢慢給你吹哈。”

喬姍姍看著眼前的老爸依然年輕,依然健在,真的是太開心了。

前一世,那個女人回城後就改嫁了,再也冇有回來看過他們爺倆。

父親既當媽又當爹,一個人把她拉扯大,一個人供她讀書上學,一個人陪她走過了四十年風風雨雨。

這一切她都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,學習刻苦認真,從來都不敢有絲毫懈怠放棄之心。

2001年,她終於成為了村裡第一個大學生,也是縣裡第一個燕大大學生。

畢業之後,她努力工作,拚命加班,得到了老闆賞識,工資待遇都很不錯。

父親喬建國也沾了點光,被老闆請去守大門,工作輕鬆,還能撿點廢品賣。

父女倆起早摸黑,辛辛苦苦打拚十幾年,好不容易在魔都買了一套房,結果父親卻查出了癌症。

這個老頭,一輩子捨不得吃,捨不得穿,得了這病也不想拖累她這個女兒。

那天晚上,聽說她要給賣房子給他治病,他直接喝了一瓶敵敵畏走了。

她當即就暈了過去。

她冇想到一睜開眼,竟然回到了小時候。

看著眼前這個為她默默奉獻一生的男人,喬姍姍不吐不快,不間斷地說了一個小時。

“所以,老漢兒,這一輩子,我一定要讓你輕輕鬆鬆掙大錢,開開心心過一輩子。

另外,我還要給你找個媳婦,給我找個漂亮後媽,讓你有個能擺龍門陣老伴。

不能讓你為了我,孤孤單單一輩子,老了病了也被人戳脊梁骨,說你死了也是個光棍。

還有還有,你不要去找媽了,她不會認我們的,我們爺倆過好自己的就行了。”

“這個?”

喬建國聽完,隻以為自己是在做夢,太多的不敢相信,太多的想不明白。

他很想吸一口煙。

可女兒剛纔說了,他上輩子就是因為捨不得錢,又戒不了這一口,抽了太多的劣質煙,才得了肺癌。

他不知道女兒說的是真是假,可他現在還是捨不得抽捲菸,他要把最好的都給女兒。

他隻能忍了,動了動乾癟癟的嘴。

原本應該充滿的活力誌氣的臉上,隻有滄桑和無奈。

“閨女呀,就算你是重生者,可我這個樣子,要文化冇文化,要手藝冇手藝,你帶我去哪兒搞錢呀?”

喬建國說的是事實。

他這人不笨,可父親死得早,下麵還有兩個弟弟,家裡經濟條件差得不是一般。

上學那會,他又遇上全國大停課,大家都不上學,雖然成績特彆好,卻隻讀到了小學五年級。

回到家裡,原本是想跟人學個木匠,可家裡卻冇有那個條件,隻能憑勞力掙點工分。

如果真要說有點什麼手藝,那就是他從小就喜歡打獵。

這是他自己琢磨會的。

一把刷子炮,雖然是用普通鋼管焊的,打起來準得跟步槍一樣。

可這能算個什麼手藝?

“老爸,這可不一定。”

喬姍姍卻是胸有成竹,她瞭解自己的老爸。

他踏實、肯乾、聰明,不管學什麼都特彆快。

唯一一點,他自信的翅膀,已經被那個女人磨得冇有了。

可她始終相信,父親就應該是一隻遨遊於天際的雄鷹,而不是碌碌無為的老農民。

隻是有她這個拖油瓶在,做什麼都有顧忌,都放不開手,都不能展示他的真正實力。

這徹底折斷了他衝上高空的翅膀!

這一世,她堅決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。

她還瞭解這個時代,這是八十年代。

這個時代,遍地都是黃金。

後世有件事說得很真實,在這個時代,隻有你膽子大,嘴巴會說,去路邊撿堆牛屎,都能當金子賣了。

“你打的那些東西雖然在咱們這不怎麼值錢,可在城裡卻老值錢了。”